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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疯子

作者:贞德(黄宝玲) 录入:贞德(黄宝玲) 来源:原创? 时间:2015-8-24 11:21:55 点击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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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简介:山杏在刚正不阿爷爷的熏陶下,内心是正直的、率真的。被丈夫追求,山杏读完初中便嫁为人妇。生性好强的,聪明能干的山杏和丈夫承包了地开起果园,偶然间在自家地里看到了奇怪的一幕,便没放在心上。随着社会的发展,村里要修路了,可是本是规划的直直的路,却无故地要拐上几个弯。耿直的山杏便找村长理论,村长却提出“别样”服务。山杏突然想起自家自留地里的一幕,在联想路拐弯的地方,突然明白了。丈夫怕惹事,劝告山杏不要犯傻,否则影响下年的承包。第二年的承包,地被包了出去。山杏一级级的反应,找领导,领导们一一推脱。却不想丈夫无缘无故地暴打且咒骂山杏不守妇道。于是一个正常的人,就这样一个正常的人被“一群正常的人”给逼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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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的余晖斜打过来,小村路口一个人影被落日映照,窈窕的身姿和田里饱满抽穗的庄稼、夕阳融合一起,好一幅乡村美景。

村口的大树下,昔日村人的“新闻播报”黄金场地,此时显得孤独寂静。定睛一看,七十岁长胡子老叔在树根下养神。偶尔眯起眼,也是路过的蚊子打扰一下他的眼角屎,再偶尔老叔会喊一句“快看地里可,赶紧锄地、要收庄稼了”。

夕阳中款款落下来的“仙女”山杏,嬉笑着走到大树下。她手里拿着刚刚摘来的苹果,果把提在手心里转动着,粉嫩的果儿,看上去水灵香甜。山杏在树的一边坐下,自我陶醉着,忽然听得一声沉闷的咳嗽声,吓得回转身子,恐惧的眼神张望着没人,山杏对手中的果说“不怕,不怕,有我……,哎呀,你不要追我呀!”,一声尖叫,山杏一溜烟拔腿而去,老叔受到惊吓,气愤地说“疯子,世道变了,也拿我出气啊,看我……不……打死你个鬼子孙!……”。

疯子山杏其实是许多“有人性的疯子”给逼疯的。曾经思维敏捷、干活泼辣的山杏,让现任的丈夫暗自追恋,导致山杏上完初中,便早早结婚生女。生性好强的山杏,就像大山里杏子果,酸甜透着原始的果味。山杏的爷爷早年是村上的老书记兼村长,当年还是“农业学大寨”的模范代表,参加过县上的嘉奖大会。山杏特别佩服爷爷,觉得爷爷就像自己自留地里那块起伏的大山,看着踏实。如今爷爷去世十年,对爷爷的思念,时不时涌上心头,就不由哼唱几句歌,那是现代的信天游,山杏记得电视台挖潜一种“原生态”文化活动,寻思着要是把老母亲当年的歌记住些,也来一个原生态歌调,说不定人家早关注起自己,又不由笑自己自恋。凭心而理论还是老爷爷那一套受用,那就是有黄土人的豪气和抚贫帮困的侠胆气场,唉,可惜老爷爷真正成为村上的记忆和历史了。

近年市场经济的发展,带动每一个县、乡、镇、村经济的滚动发展。政府提倡的“退耕还林”政策,体现出来的收益,远远超出几辈种地人,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得来的收益多。山杏和丈夫乘着三十出头黄金年龄,卖力的在果园付出。这不又是一个果香钱满的季节,山杏和丈夫盘算着等秋收完,好好买一辆带后斗的工具车,好自产自销果业,还是先让丈夫学驾车再说。

男人不在,山杏规划着自己一天的活计。上午在果园忙了一天,等午后太阳不晒了,去沟底玉米地,摘些豆角和玉米棒子,县城上学高一的女儿,嚷着吃够了学校的大锅灶饭,想周末回来吃家里的饭。太阳西下,山杏挎着篮子,轻车熟路到沟底自留地。在玉米地,山杏拨开长势旺盛的玉米林,玉米根底下,种下的豆蔓缠绕着玉米节也在攀升,豆花在高处开出粉嫩的小花瓣。山杏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,想着玉米林被自己打出的声响,弯腰摘低下的豆角,无意看见前方一个男人光头,哎呀,咋被一件花衣服缠在腰上。不对,山杏赶紧收起篮子,心想那个王八羔子,在我家地里撒野,想着还是悄悄的走吧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就加快了脚步。回家寻思着,这个世道还有这种事,村里旺子不是和外面女人开了房,村里那个人不晓得,就他老婆不知道,还整天在众人面前,得意夸自己老汉对自己多体贴,私下里大家笑那婆姨傻。山杏又想咋能到我的沟底里闹那号事,也真想不通,现代人活得无聊,也追求“原生态”生活了。

山杏在自家院子里,搬个小凳子,用斧子砍一个楔子,给松头锄头上一个楔子。穗子媳妇进来,山杏笑着说,有空串门了,穗子媳妇嬉笑着说过来,要一根铁丝推磨用。山杏继续干起活,脑子一下想到一个问题,穗子家地不是挨着自家地吗?刚穿着的花……衣服……,啊,咋遇上这……。

初冬时节,村上有一件大事牵挂着大家的心,村公路终于要修了。要修一条通往省道的村路,那条“要致富,先修路”的标语,大家闭着眼睛都在期盼着。在外出门挣了钱的村里人,纷纷回家捐款修路,有捐三万、二万还有千儿八百的,给村修路捐助了钱,大家喜滋滋的,谁不爱家,走遍天涯海角,还是故乡那个家感情深。资金到位,这下好了,平展展的水泥大路就要通了,好日子就要来了。村上每一户出一个劳力,出工出力按每日工钱算,这样又增加了家里收入,大家乐得每一天到工地上,感受那火热的场景,就好像当年老村长带领大家在黄土地战天斗地的场景,心里热着了。山杏寻思村上的道路,一定会过自家自留地的,多少能补些土地钱,一眼望过去平展展的路线不相信还拐了弯。

修村公路还真在山杏预料之外,村公路修得直直的,就是在不需要拐弯地方拐了一个大弯子,明白人一看这是村长的关系户了,不就多给些田地补助款嘛。山杏气呼呼的走进村委办公院子,村长正组织村委员开会。窗外,山杏看见村长背影,觉得很眼熟,那个秃顶的头……。唉!山杏知道拐弯的地,是穗子家的自留地,不说了,没意思。

关键是山杏看这路别扭,你说好端端路不照着直修,拐那么大个弯,这世道!路上碰见老二叔,胡子拉碴的看上去,老人眉头都收在一起了,听得他自言自语“什么世道,鬼七六八的,谁不会算那个疙瘩帐”。山杏知道二叔老了话多,大家不当回事。晚八点,丈夫修路回家,山杏赶紧端上热腾腾的饭菜。山杏关心修路进度,丈夫说快了,本来早完了,村长关系户多,都得照顾。山杏看不惯,什么村长,看看我爷爷辈当年那干劲,那点工程干了几个月了,还七扭八弯的,家里什么事都误了。丈夫说你爷爷辈那叫傻,不会挣钱,看看人家现任村长,吃香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。要女人抢得掏窝,山杏气愤补充一句,丈夫哈哈大笑。山杏一下火涌上心头,修路钱那是大家心血,我就看不惯现在这股风气。

第二天,山杏就找村长,村长看见山杏迎面走过来,笑着说山杏是个能干漂亮婆姨。山杏觉得很刺耳,但碍于礼貌回了一句“不行,比起能干的婆姨还远着了”。村长笑着说“那是,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,站得高了,就能看见那里路近”,“是嘛,可惜我看不上!也不愿看”,村长很无趣。山杏问村长村公路进度的事,村长斜眼看山杏,很不满意山杏问话,说没有婆姨人的事,回家好好伺候老汉可!山杏一下火了“村长,我也是村上一员啊,我就看不惯现在做法,就说修公路那事,本来公路直通我家自留地过了,咋还拐了一个大弯子?”,村长对山杏的话很吃惊,回了一句不是婆姨女子管的事。

过了几天,丈夫喝酒醉醺醺回家,告诉山杏‘你爷爷过去是村长,你是过去老村长孙女了,不要惹人,村长说了明年咱果园包产到期,好好考虑包不包了,想包的人打烂人头’。山杏不信这个理,自家干的好好的,明年我还包。看他能把我咋样。

第二年开春,村里果然要重新划承包户,说是包地要好坏参半,调动每一户包产积极性。山杏家果园换了主,听说包给一个有钱的城里老板,村委分红。山杏找村上领导说理,村会计说村长说了算,这也是一笔收入嘛,你看人家好多地方,地都被公家征走,好多村都很快致富了。山杏找副村长,副村长说这是大家决定的,他一个人说了不算。山杏气愤不过,在村口找大家说说,一个个都找借口走了,剩下的老年人无语。山杏不信没有说理地方,找乡长找不到人,好不容易守到乡长,乡长给底下人开了会,要根据各村实际情况发展经济,至于你们村上得事情,也是一种尝试工作嘛。山杏找县长。在县长办公室,老领导慢慢听山杏反映情况,耐心听完山杏反映情况,一一做记录,给山杏一个准话,一定让乡长实地调查情况,回来汇报。山杏终于满意回村,在路上,山杏看见爷爷当年带领村上人修建的梯田,已经栽种好多树,为光秃秃的山插上旺盛的“发根”,再过些天,桃树、杏树花又都要开了。

山杏回家,丈夫气呼呼数落“一个婆姨人家,逞什么能,你能行你当家,把我这男人放沟子低下可”。山杏气不过回了几句,丈夫竟然劈头盖脸打过来,让你能,村长说你风骚,我还不信,原来你还有一手了,看我不打死你。

山杏明白是村长报复自己,跑出家朝村委会走去。回来的山杏变了一个人,她相信丈夫的话,在村里传开了‘山杏是个能干的女人,竟然搬动大石头’。邻居穗子老婆更是添油加醋说山杏。山杏觉得村里人简直是疯子,说什么“村长是好人,村上修路要不是村长忙前跑后能通路?山杏家果园挣了几年大钱,总不能好处都让她家占着,真是不知好歹!”。这些个话听来让山杏悲愤难咽。

山杏有了心事,不爱和村里人照面,不思家务,她就不信,县长一定会有准话。一日,山杏忽然跑了,让丈夫拉回来,再跑,还是拉回来。村里人说‘山杏撞了邪,疯了!’。天边的月光在村口升起,女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喊“我不是疯子!”,声音好像从天边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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