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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时工(节选第九章县城的交流会)

作者:南国 录入:南国 来源:原创? 时间:2019-5-15 20:29:26 点击:

临时工(节选第九章县城的交流会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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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第九章 县城的交流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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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 王明朗的家住在城东的老城墙跟下,一个被称作“城壕”的地方,有着两间低矮破旧的平房。一家人见到他回来了都很高兴,尤其是已经读五年级的妹妹王明丽,更是兴奋的缠着他寸步不离。母亲连忙动手给他做了最爱吃的和杂面,一个劲的催他多吃点。父亲正坐在炕上抽着廉价的“雁山牌”卷烟,虽然没怎么说话,但看得出他也很高兴,连接着闷吸两口卷烟,呛的又咳嗽了起来。王明朗劝他少抽点烟,爸爸说习惯了,饭后抽点烟能缓解胸闷胃胀的老毛病。王明朗只好从包里拿出几盒带把的“黄红梅”香烟递给父亲,这还是收购烟叶的时候别人送的小贿赂,他没舍得抽,这次顺便带了回来。

??????吃罢晚饭,妹妹缠着他要去看夜戏,学校这几天也放假了,没什么作业。妈妈说:“哥哥今天刚回来累了,明天再去”。妹妹却是不管不顾地的硬拉着王明朗的手向门外走去。

???? ?雁山县城交流会的主会场设在体育场的大院里,离王明朗家不远,县秦腔剧团遇会期间每天中午一场,晚上一场大戏。体育场里灯火通明,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。各种音乐声,叫卖声,呼儿唤女声交织在一起,王明朗不由紧紧拽着妹妹的小手,生怕走散了。?

????? 小鬼精灵的妹妹心思根本不在看戏上,拉着王明朗到处乱逛,见空就往里挤。有从外地来的马戏团,杂技团,歌舞团的高音喇叭一家比一家响亮。在一个大型歌舞团搭建的表演平台上,几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姑娘只穿着胸罩和短裤,随着激烈的音乐正在提臀摆胯的扭来扭去,吸引住了很多人驻足观看。妹妹害羞地用小手掩住眼睛催促王明朗快走,她要去看马戏团的大老虎。马戏团的门票每个人2元,王明朗又给妹妹买了爆米花和饮料。

????? 看完了老虎钻圈,猴子拉车,狗熊滚球,把妹妹乐的一直开心笑个不停,王明朗也感到很高兴。吃完爆米花,小馋猫妹妹又对五颜六色的棉花糖感兴趣了,只见一个年轻人用脚踏着带动机器,一会就将一小撮白砂糖吹塑成一大卷棉花似的糖絮。一元钱一卷,妹妹选了个粉色的棉花糖,边吃边走。?贪玩的妹妹,又来到了套圈的地方不走了。王明朗只好又花了5元钱,好不容易才套中了一个毛绒绒的小狗玩具,妹妹高兴地又跳又拍手,终于心满意足的抱着玩具打道回府了。?回到家里,母亲看见明丽怀里抱着的玩具,抱怨着说不该让哥哥乱花钱了。王明丽小嘴一努,说是哥哥挣钱了就该给妹妹花。逗的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。家,真是个温馨的港湾!王明朗这一晚上感觉睡得特别的踏实。

????? 第二天早上,王明朗起床洗漱后,妈妈已经把热腾腾的早饭做好了。王明朗逗醒赖床的妹妹,答应她吃完饭去逛街。妈妈也说,你现在工作了,趁交流会给自己也买上一身新衣服,别让同事们看不起你。?

???? ?雁山县城唯一的一条主街道在交流会期间变成了临时的大商场。从东到西直直的街道两旁全是搭棚挂绳摆摊设点的商贩,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整条街道,南腔北调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狭窄的街道中央人挤着人,肩挨着肩,熙熙攘攘,川流不息,每挪动几步都要费好大的劲。县城很少有私家车,只有很少的几家大单位的公车也都禁止通行,轰到河湾的外马路了。

???? ?影剧院大门外的小广场上,正在进行这两年刚刚流行的摸奖活动。不知道是谁又中大奖了,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招引了更多的人拥挤着去观看参与。王明朗和妹妹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抓奖台前,只见一张大红广告纸上醒目的写着:一等奖摩托车一辆,二等奖电冰箱一台,三等奖洗衣机一台,四等奖自行车一辆,五等奖洗脸盆一个,六等奖洗衣粉一袋,一张彩票2元钱,即刮即奖。台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贴着大红“奖”字的奖品。看到妹妹跃跃欲试的样子,王明朗决定买两张刮刮奖彩票试试手气。第一张王明朗慎重的用指甲刮开涂层,却是个“谢谢参与!”没中奖。第二张递给了妹妹,妹妹快速的刮开,一看是个“六等奖”,高兴的妹妹小拳头一挥大叫“耶——!”。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在领奖台前领来了一袋“山丹丹牌洗衣粉”,妹妹紧紧的攥在了手里,天真的说道:“吓死我了,幸亏抓了洗衣粉,要是抓到一个大冰箱,咱们两个可拿不回去!”逗的王明朗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。

???? “哟!这不是王秀才吗?遇到什么事了这么高兴”。王明朗回头一看,却是出纳员冯宁宁,只见她穿着一双漂亮的红色高跟鞋,身着一袭天蓝色的毛呢裙,打扮的花枝招展。此时,她的胳膊正套在一个年轻人的臂弯上,显得很恩爱的样子。

????? 王明朗不由得一愣,问道:“这位是?……”。?

?????“噢!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,这位是我的同事王明朗”,冯宁宁指着王明朗说。

???? “你好!”王明朗礼貌的打着招呼。 “这位是我的对象刘德金,在县教育局上班,是正式国家干部”。冯宁宁有点炫耀似的介绍。?

?????? 王明朗本来准备上前握一下手,只见那个刘德金只是爱理不理的点了下头,便就只好作罢。

?????? 刘堆金看起来有快30岁的样子,留着小分头,戴着一付近视眼镜,穿着一身黑西服,蹬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。看起来很神气的样子,只是人很瘦,个子也不太高,和穿着高根鞋的冯宁宁基本一边齐,估计顶多一米六五。胡乱寒喧了几句,王明朗就示意妹妹再见。王明丽挥起小手,礼貌地说:“姐姐再见!叔叔再见”。一下子逗的王明朗“噗嗤——”笑出声来,在她小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纠正说:“是哥哥再见”。冯宁宁也被逗笑了,说:“你妹妹真可爱”!?

??????告别了冯宁宁,王明朗继续拉着妹妹在街上乱逛。他不由得想到,这个冯宁宁还真和姓刘的有缘分,情夫姓刘,找个对象还姓刘。那个刘德金,看起来很牛掰的样子,但是在待人接物上却真有点不对劲。机灵的妹妹发现王明朗在想心思,扯了扯他的手说:“我不喜欢刚才那个老哥哥,才故意那么说的,宁宁姐姐很漂亮,和哥哥搞对象才般配!”。

王明朗又一次被逗笑了:“你小屁孩懂什么!别胡说,哥哥带你买衣服去”。?

????? “走过路过,千万不要错过,正宗的包头皮鞋,20元一双,不脱胶,不断帮,买一双,保三年……”一个彩条布搭的摊子前,商贩在卖力的吆喝着,王明朗不由得动了心。王明朗从小一直穿着妈妈做的黑布鞋长大,直到上了中学学校开运动会,才买了一双5元钱的白色运动鞋。现在单位上的刘站长,白玉柱,就连刘黑子都穿着黑皮鞋。他咬了咬牙恨下心来,决定也买了一双锃亮的棕色皮鞋。又在大街上转了一圈,给妹妹也买了一双红色的小皮鞋,一件花裙子。反正总是花钱了,干脆再花了50元,买了自己早就喜欢的一套牛仔服。

????? 今天可真是满载而归,妹妹一手拎着鞋盒子,一双抱着花裙子,生怕丢了似的。把刮奖得来的洗衣粉,早就塞在了王明朗的怀里不管了。?

????? 在回家的途中,王明朗遇到了自己上高中时候的同学,死党闫涛。闫涛父亲是商业局长,他现在县食品公司上班。两个人见了面高兴的不得了,约定晚上到闫涛的宿舍去喝酒。

???????这天晚上,王明朗又喝醉了。本来闫涛不太喝酒,两人只买了一瓶高脖子西凤酒,弄了一盘花生米,一盘牛肉。就这样慢慢说着话,碰着喝酒,期间谈起来许多同学毕业后都四分五裂不见了踪影。有参加工作的,有上大学的,有打工的,有回农村务农的。说着就说起了王明朗暗恋的同桌赵嫣然,闫涛也知道这回事情,就借着酒劲劝王明朗说:“我看你们俩是没戏了,人家赵嫣然今年补习考到西安的财经大学去了,上完学就是正式的国家干部,你只是一个乡下的零时工,差距太大了。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?我看还是早早放弃吧!”。王明朗一听这话,不由得沉默了,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。本来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地,就是要打问赵嫣然的下落。她既然是补习考学了,那估计自己写到她家里的信说不定都让她家长给收没了。闫涛的话虽然不好听,但现实确实是如此,他也感到他和赵嫣然的距离是越来越远!就像天空飘渺的流星一样,看得见,抓不住,稍瞬即逝!他一杯一杯的连着喝酒,一瓶酒估计闫涛只喝了二三两,剩下的全都让王明朗灌下肚子了。人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闷酒,就醉的越快。 当王明朗抬头看到屋顶在转圈的时候,就醉的什么也不知道了。至于自己喝醉了怎么样的痛哭流涕,怎么样的要闫涛赌咒发誓,一定帮忙找到赵嫣然的通讯地址,等等。第二天全都不记得了。?

???? ??再在县城呆了一天,王明朗跑到了新华书店去看了一上午的书。终于筛选了一套路遥的《平凡的世界》,还有余华的《活着》,莫言的《白棉花》。书本比衣服还贵,不过王明朗坚信: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黄金屋。

????? ?眼看又要去上班了,刘黑子还等着换班跟交流会呢!临走的时候,王明朗给妈妈留了200元钱,说是挣下的工资都存银行了,没有带回来。妈妈说现在家里也不需要什么钱,你好好给自己攒着,等以后娶媳妇再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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